Category Archives: 07. 老僧說禪

佛像金身

  

老和尚來到小窮縣的一家大佛寺外。

寺廟佔地廣、房舍大、比丘和修學者多,跟這窮困小縣不相襯。

每個看來都瘦削體弱、看似營養不良的和尚正努力招待前來的善信和遊客,香火算是鼎盛,寺裡還供奉著一尊兩丈高、木雕刻、貼著滿身都是金泊的佛祖像,不過,寺廟的房舍看來有很多已經敗壞,只有少數正在修建中。

老和尚問小比丘:「這裡的善信還算不少啊!」

小比丘合什說:「還不算少,本縣數十家,來這裡的人是最多的。」

老和尚再問:「善信和遊客眾多,香油布施也很多吧?」

小比丘合什躬身說:「還算不錯。」

老和尚說:「既是如此,你們為何會這麼消瘦?寺廟為何還未修建完成?」

小比丘想了想,很傲氣地說:「我們的香油布施,大都用在修護這座附近百里內最大家的寺廟,也用在這尊全縣城唯一的金身佛祖像,所以,我們都吃得比較少,吃的也不很好。」

老和尚瞇眼說:「吃不飽、穿不暖、住不安,都要建大廟造金身?」

小和尚臉上的驕傲很重:「從前寺廟很細,比丘少,善信也少,住持花了好幾年的時間和金錢將廟裡三尺佛像貼上金箔,造成金身,善信和遊客馬上就多起來了,香油布施也多起來了,佛祖身上的箔泊愈來愈厚愈來愈威嚴,善信和遊客也愈來愈多。」

老和尚問:「所以你們就擴建寺廟,造個更大的金身佛租像?」

小比丘自傲地說:「是啊!我們將所有的金錢都用在擴建寺廟、打造金身,一定可以成為百里內最大最豪華的寺廟。」

老和尚走到佛像前,指著佛座說:「這木座有崩裂。」

小比丘說:「少許損壞,善信遊客見不到,沒關係。」

老和尚指著佛像肚子一處金箔隙說:「佛身裂開,有小蟲在。」

小比丘說:「住持稍後將買得的金箔貼上,裂縫修補,小蟲無法再進出。」

老和尚看看金身佛像說:「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!」

小比丘說:「木身絮敗沒關係,金身在外,不怕丟臉。」

這時,一個中年和尚對小比丘叫喝:「這老和尚沒有錢布施,快去招待裡面的那位員外!」

小比丘合什行禮離去,留下目瞪口呆、唏噓無奈的老和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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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

人要衣裝,佛要金裝,先敬纙衣,是現代人的思維。

不過,在窮得快要餓死的時候,華麗外表是否仍然那麼重要?

老百姓生活在極困難的時候,要不要為某些好出風頭的人臉上貼金呢?

為什麼人們做善事的時候,總是只有錦上添花的虛偽,卻沒有雪中送炭的真心?

為什麼我們的冷血政府滿金在庫的時候,卻看著窮困百姓們只說著十年後的華麗規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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堅持?執著?

老和尚來到雪山下的一個偏遠山坡。

遍地積雪的山地上,有一座破敗簡陋的草棚,只見到一個年輕的和尚奄奄一息地躺臥在雪地上,看來快要死去。老和尚快步走前去,托起奄奄一息的年輕和尚,只見年輕和尚的臉色灰白,皮黃骨瘦,似是饑饉很久的模樣。

老和尚問:「你怎樣了?」

年輕和尚說:「我……餓了七天……只以……雪水……裹腹……」

老和尚再問:「既然無糧食,你為甚麼不離去尋食?」

年輕和尚很吃力地回答:「因病……無力……」

老和尚說:「既病,無人來訪來助?」

年輕和尚呻吟著說:「有……獵者……兩天前……路過……留下熟……熟肉……去小鎮……尋救……」

老和尚看看年輕和尚身旁,果然有烤熟的大野雞半隻,訝然問道:「既有食物可延性命,你為什麼不吃?」

年輕和尚咽下最後一口氣說:「比丘……修佛……要嚴守……戒律……持戒如……素……」

說到這裡,年輕和尚兩眼一翻便死去。

老和尚看著年輕和尚的屍骸,慨然沉默、迷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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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 – 

還記得很多年前有一套電影,說飛機遇難的倖存者為了生存,被逼著生吃同機遇難的乘客屍體,我亦因而心裡有感,創作了《絕嶺恩仇》這部小說。據說,那些空難的生還者在獲救後用了很長的時間來治療心理創傷,有個別人士最終抵受不住而自殺。

生活中有很多抉擇,當我面臨生死(或是重大利益)的時候,我會不會放棄一切的良知觀念(或其他人對我的祈盼)?竭力守護人間共識的道德觀念和良知,就要放棄自己的一切,甚至生命……因為一些執著和信念,白白賠上性命,又是否值得鼓勵?

當然,若果為了生存而侵佔他人的生存權利,是絕對不能認同,不過,若果放棄自己的生命能換取其他更多人的生存(像那些在火海中捨身救人的消防英雄、危厄中拯救市民的警察),就很值得尊重 —- 向因公殉職的無名英雄們,敬禮。

今日,看到劉翔因腳傷退出奧運跨欄比賽,傷盡十三億中國人的心,不過,公平地說,若他因為執著人民對他的期望而勉強出賽,受傷了,斷送了他的運動生命,也斷絕了日後為人民的繼續奮鬥機會,這,又是否十三億人民們的意願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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勤儉的蜜蜂

讀書人在茶寮說著一個老掉牙的故事……

……

年輕的小蜜蜂正勤懇地在花叢中飛來飛去,要趁著夏天花開的好時節採集花蜜,送回蜂巢去儲放,為不久將來再度來臨的隆冬做好準備,存好糧食。年輕的花蝴蝶也在花叢中飛來飛去,也是要趁著夏天花開的好時節採集花蜜,不過,花蝴蝶並沒有將採到的花蜜儲起來,而是覺得肚子餓了,就採集花蜜吃下,吃飽了,就伏在花枝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,享受著柔和的微風,靜靜地看著美麗的景色,待得心情開朗,就在花叢中翩翩起舞,與其他小蝴蝶互相追逐在嬉戲。

小蜜蜂覺得,花蝴蝶太懶惰了。

牠對花蝴蝶說:「你只顧著吃玩,不做好過冬的準備,冬天來了,你就沒有糧食渡過嚴寒,就會餓死。」

花蝴蝶笑著飛舞,輕輕地說:「生命短促,我不趁著這麼美好的時節享受青春玩樂,到老的時候就沒這個氣力啦!」

小蜜蜂覺得,花蝴蝶不但太懶惰,而且很蠢。

所以,小蜜蜂不再理會花蝴蝶,繼續勤懇地在花叢之中飛來飛去採集花蜜,沒有停下半刻,花蝴蝶亦繼續享受著盛夏帶給牠的生命樂趣。隆冬再臨,花蝴蝶果然無法再得到糧食,奄奄一息地躺臥在蜂巢之下等死。

小蜜蜂望著等待死亡的花蝴蝶說:「我早說過,你應該為將來儲積糧食!就快餓死了,你會覺得後悔嗎?」

花蝴蝶只是輕輕地說:「生命短促啊……你一生勞碌,從來……沒有好好地享受過生活,你……會後悔嗎?」

……

茶寮中…..

經商人說:「積穀防飢,儲糧養老,努力工作賺取酬勞,以擔起一家人的生活是必需要的,這是正確的人生態度。」

年輕人說:「只顧著賺錢養活,一生人營營役役辛苦工作,即使長壽百年,人生卻是一片空白,也沒啥樂趣啊!」

兩人爭執不下,一齊望著老禪師。

老禪師說:「阿彌陀佛!怎樣去選擇生活,是每個人的不同選擇,只要不損害其他人,我們都應該尊重……

經商人和年輕人都齊點頭,認同老禪師的說法。

老禪師卻在這時嘆一口氣說:「只是,我想不明白,就算花蝴蝶是咎由自取,小蜜蜂卻為何不對垂死的花蝴蝶伸出援手呢?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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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 – 

我們現今過著的生活,是我們都樂意的嗎?都是正確的嗎?

每天早晚拼命工作賺錢,我們有多少時間是花在關心自己家人身上的?

每天浸沉在奢華的玩樂生活,我們有沒有關心過那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其他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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貪錢的和尚

 
老禪師來到泉州……

只見一家小寺院門前堆圍著很多文人墨客、商旅鄉農,正在議論紛紛地看著寺門前一個中年和尚。只見那中年和尚正在聚精會神地繪畫著一幀山水潑墨丹青,畫工精妙傳神,栩栩如生,顯然是箇中的高手。

和尚身後有一個老員外,正氣燄囂張、不可一世地望著和尚在繪畫。

丹青畫畢,和尚雙手捧起向群眾展示後交給身後的那個老員外,那個老員外臉露冷笑接過,並示意他的隨從將一袋重甸甸的銀子交給和尚,和尚笑逐顏開地接過銀子。

老員外意氣風發,自認為正義地說:「和尚,你在這裡掛單兩年,禪名遠播,所繪丹青的美亦遠近馳名,可是,我想不到你這樣貪錢,所以你的丹青不配放置在我的大廳裡面讓文雅之士欣賞。我打算將此丹青掛在屋前供小工之用的茅廁旁,讓小工們對那些沽名釣譽的人有所警惕!我有的是錢,不在乎付出這些微之數,若因此能揭露你的虛偽貪婪,這些微銀子就用得其所,而且亦能大快人心!」

和尚帶著微笑地合什不答,然後輕快地走回寺廟裡,關上大門。

老員外大笑數聲,滿意地帶著從人轉身離去。

圍觀的人馬上議論紛紛:

「唉……真是世風日下……」

「出家人竟是如此貪錢的!」

「真枉了他那禪智慈悲之名……」

「為了賺錢,他竟然會為這個市儈員外繪畫丹青呢!」

「可不是嗎?這幾個月以來,他已經收下這裡的富貴人家很多銀子啦!」

「真看不出,他的丹青是如此超凡樸真,但是……」

老和尚只是冷眼旁觀,微笑著不發一言。

正當眾人搖頭婉惜、意見紛紜的時候,那個和尚「呀」的打開寺門,帶著五個老小和尚走出寺門,只見六人都是各自背負著一個重甸甸的大包袱,臉色平和。和尚向著遠處冷眼看熱鬧的老禪師合什行禮,在老禪師微笑合什回禮後關上寺門,帶著五個和尚向著遠處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
圍觀的人大感奇怪,面面相覷。

這時,老禪師才徐徐說道:「五個月前,我曾路過五十里外的一條小村莊,那時的小村莊剛剛發生洪災,農作物失收,屋子毀塌,村民流離失所。我見到這位禪師向附近村子的幾位商賈富人募捐,卻全都被那些吝惜的有錢人拒於千里之外……兩個月前,我再去那條村莊,見到村民的基本生活都回復了,還見到這位禪師和幾位比丘將糧食銀子分給災民,還發給這些農民種籽做耕作,蓋建私塾廟宇,又收養孤兒寡婦。」

說罷,老禪師合什唱起「阿彌陀佛」,跟著那些和尚離開的方向走去。

圍觀的人再面面相覷,臉露慚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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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

親眼見到的事實真相,是真正事實的全部嗎?

道聽途說的、或是有心人刻意宣揚的秘聞,你會相信嗎?

出於「消息人士」、被傳媒獨家披露的「真相」,你又相信多少?

   
— 改編自《禪的人生智慧》—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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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樂之道

  老禪師雲遊四海……

這一天,他來到一個市集外,見到有三個愁眉苦臉的人垂著頭在唉聲嘆氣。那三個人見到禪師的臉色慈和,常帶微笑,一副開心快樂滿足無憾的樣子,便忍不住走過來邀請禪師坐下喝茶。其中一個讀書人問:「禪師,我們都活得很不快樂,但我們見到您常掛微笑,一副快樂滿足的樣子,想向您請教快樂之道。」

禪師反問:「你們為了什麼而活著?」

經商人說:「我的一家老小都依靠我贍養,所以我要活著。」
年輕人說:「我盼望與愛人終老兒孫滿堂,所以我要活著。」
讀書人說:「我要考取功名覓得人生成就,所以我要活著。」

禪師再問:「你們為什麼覺得不快樂?」

經商人說:「我經商多年,屢遇風險,卻未得積聚財富。」
年輕人說:「我慕戀伊人,詩畫寄意,卻未得愛人垂青。」
讀書人說:「我寒窗苦讀,十年努力,卻未得功名成就。」

禪師沉吟半响,微笑著說:「你們活著,只是為了追求財富、愛情和名譽,也是為了世俗人所追求的、所認同的、迫不得已的責任,卻不是為了順應自己真性情的人生理想和價值,所以你們懼怕死亡,也活得很不快樂。而且,當你追求到俗世認同的價值後,也未見得一定會活得快樂,因為,有了財富、愛情、名譽以後,更多的煩惱仍然會跟在後面,你們也不會得到真正的快樂。」

那三人同時問道:「怎樣才能得到真正快樂?」

禪師微笑站起,轉身而去。
臨走前說出幾句話來:「財富要布施、愛情要奉獻、名譽要分享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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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 –

沒有財富,我們煩惱;有了金錢,我們空虛,說「心裡窮得只剩錢」。
沒有愛情,我們空虛;有了伴侶,我們煩惱,說「從此失去自由和空間」。
沒有名氣,我們失落;有了聲譽,我們更失落,說「做名人真難,動輒得咎」。

   
— 改編自《禪的人生智慧》—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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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裡的落葉

 

秋天的旁晚,強風突然翻起,將寺院樹上的枯葉吹滿一地。

老禪師剛好在晚課後帶著小和尚走過亭院,見到地上有枯葉,便俯身彎腰,將身旁的枯葉一片一片地檢起來,放在口袋裡。

小和尚說:「師父,不要撿啦,反正我們在明天大清早會打掃乾淨的。」

老禪師沒有停手,仍然慢慢的俯身彎腰將枯葉檢起來,口中輕聲地說:「你們每天都會打掃落葉,難道地上就一定會乾淨嗎?我此刻多撿一片枯葉,就會讓地上多出一分的乾淨啊!」

小和尚問:「師父,落葉這麼多,您撿起前面的,您的身後馬上就再落下來,您怎麼能夠撿得完呢?」

老禪師抬起頭來,微笑地說:「落葉不單只落在地上,也落在我們的心上啊!地上的落葉很難撿得乾淨,但我撿我心裡的落葉,卻終會有撿完的一天!」

小和尚聽後,才明白老禪師為甚麼會在任何的情狀下都能保持平靜和慈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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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思考的問題 –

世上有很多聰明的人,無論做甚麼事情都毫不費力。
可是這些聰明人在面對快樂的真諦時,總是不得要領,煩惱萬分!

因為聰明的世間凡人,總是將心思關注都放在四週那些永遠打掃不完的枯葉(名利、妄想、貪念)上,反而在自己的心底堆積著一片又一片的小小枯葉(不安、煩惱、怨憎)。只要……大地山河有多少落葉不去管,現實生活有多少煩惱都不去著急,專心一致的看看心裡的枯葉,撿走一片就少了一片;心裡的名利、妄想、貪念、不安、煩惱和怨憎,去掉一個就會少一個。

只要能安下煩心,俗世的事就會變得清明乾淨。

   
— 改編自《禪的人生智慧》—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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